我到过不少名城,也曾陶醉 在不少歌舞之乡的欢乐之海。然而,最使我难以忘怀的还是南诏故都巍山的民族民间歌舞。
“不弹弦子不上路,不唱山歌不出门”这一飘荡在巍宝群山峰的山歌,工是巍山人民能歌善舞的真实写照。巍山的民族民间歌舞,内容丰富多彩,形式多种多样,纯朴动情,火热感人。逢年过节,龙腾狮舞,彩船游荡,秧歌,高台社火的高超技巧健美的造型展示着一个个寓意深刻的历史典故,那风趣的花灯歌舞又表露着人民群众的强烈爱憎,还有那密林深处的山歌小调,逗得寂静的巍宝群山于呼万唤,更有那云雾山中的熊熊簧火,吸引着无数欢喜若狂的踏歌人群,正所谓山山篝火红,村村寨寨打歌声,这一个个生机勃勃的场面,构成了一幅幅歌舞之乡的欢乐织锦。
巍山的民族民间歌舞尤以彝家最为盛行,千百年来,彝家的喜怒哀乐大都通过山歌来表达。对调子的风气非常浓厚,无论出门上路,砍柴割草劳作放歌,问路对语,皆以山歌作伴,有道是“彝家的青山座连座,山上的树木千万棵,十里山林十里调,一片树叶一首歌”。出门上路有出门调,放牧有“放羊调”,耕地有牛歌,中耕有薅养调,办喜事唱喜谓,姑娘出嫁有“哭嫁歌”,迎宾有“迎春曲”,,摆宴有“上席调”,敬酒有“敬酒调”,办丧事唱“嚎丧调”………真是应有尽有。巍山的山歌有用彝语唱的,也有用汉语唱的。用汉语唱的曲调中以《凤庆山歌》和《二里半腔》流行最广,用彝语唱的除各地不同类型的打歌调外,比较典型的有《东山喜调》《牛 歌》、《祝酒歌》、《哄娃娃调》和《薅莽调》等。彝家山歌清脆悦耳,悠扬动听,跌右生姿,婉转入情,像大热天里滨滨流淌的山泉沁人肺腑,又像陈年老酒品来余味无穷。歌词内容一般都有成套的,有记述彝家历史的,有表达男女爱慕之情的。更多的还是借景抒情的即兴创作。一句七字、四句为一段,多用比兴手法,语言朴实生动,比喻形象贴切。
“踏歌”又称“打歌”,彝语为“阿克”,是巍山地区流行最广的少数民族民间喜闻乐见的自娱性集体舞蹈。彝族打歌最为盛行,所谓:“彝家户户有火塘,彝山处处是歌场”,“无论婚丧嫁娶、飘梁竖柱,吉庆佳节,山林庙会,彝家人都要举行打歌。彝家打歌独特的情趣牵动着干家万户彝家人的心。除庙会踏歌外,每一场踏歌都有东道,东道主事前需拜请歌头(有名望的民间歌手),打歌日傍晚,在歌场的中央烧起一堆篝火,备下米酒,人们在芦签、笛子的引导下,以篝火为圆心围成一圈(人多时可围数圈)踏地为节边唱边跳。各类踏歌根据不同的内容举行特定的仪式、按规定卉家歌手登上大雅之堂的套路,严格的唱词(在大节日如二月八的踏歌,需唱人类的创世纪,彝家繁衍,追忆历史以告后人)由老者独唱、对唱,程序完成后才自然转人现场发挥,一唱一答抒发情感,场内情绪逐渐活跃,人们尽情地展示喷亮的歌喉和健美的舞姿,流露肚中的才华。东道主不断地添柴加火使篝火越烧越旺,热情地给歌手敬酒递烟传茶,歌场气氛如奔腾的大海一浪高过一浪,一场成功的打歌往往通宵达旦。
巍山的打歌实为多姿多彩,这与巍山曾是南诏时期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有关。东山西山截然不同,南坡北岭各有千秋,四山八寨,风格各异,山上山下更不雷同。打歌节奏强烈,步步感人,使每一个旁观者禁不住手舞足蹈,跃跃欲试踏起步来。有道是“芦笙一响脚杆就痒,笛子一吹山歌就飞”。体现了打歌无穷的感召力和聚合力,使彝家人团结、奋进。初看打歌似乎平稳单调:其实不然,当打歌进人高潮时,那变化万千的舞步,如重阳的菊花、千姿百态;那朴实感人的舞姿,恰如高山顶上的茶花,艳丽夺目。马鞍山打歌热烈粗犷奔放,场中刀棍翻滚有很强的战斗性,催人振奋,那十六平摆又显得轻盈娇美,恰似鸳鸯戏水,而那三翻三转的大转又犹如厂套格外健美的技巧运动,有力的勾脚又似充满韵味的体育竞技。五印的打歌抒情优美,勇子的下蹲全转,敏捷潇洒;女子的半转、全转啊娜迷人。而东山的打歌,男女动作对比强烈,相互映衬。男子比较活泼跳跃,女子则含蓄典雅。特别是中间的双刀对舞又显得雄健威武,既是充盈音乐韵味的优美舞蹈,又是刚健的武术。青华的南山弦子歌又显得别具一格,彝家打歌中惟有它用汉语唱调,祭祖打歌时还要在场中摆设三牲供品和点燃香腊纸火。笛声婉转,三弦铮铮。女子手拿羊皮,步步典雅,动作前后大弧度摆动,造型大方优美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巍宝及云碧一带的打歌,既有马鞍山打歌私五印打歌的特点,又有自己独特的个性。
各种打歌吹弹的乐器和舞动的特点也不尽相同。东山打歌吹的芦笙音色深沉,长约1米多,场内舞双刀,而马鞍山的葫芦笙则长约50多厘米。马鞍山打歌舞单刀,刀形如关公的青龙偃月刀,有的舞长棍。巍宝南片打歌则吹小九点笙,音色高昂响亮,也有女子在场中耍刀的,部分打歌也有弹月琴的。
巍山的打歌可谓源远流长。相传部落时期就时兴打歌,这里从历代史书的记载中略摘一二以证—— 元李京《云南志略》云:“处子嫦妇出人无禁。少年弟子号日妙子,暮夜游行,或吹芦笙或作歌曲,声韵之中皆寄情意,情通私偶,然后成婚。”又《康熙蒙化府志》风俗篇载“………宴会则踏歌跳舞。“《蒙化志稿》又载“婚丧宴客恒以笙萧杂男女,踏歌时悬一足,作山羊舞,其舞以一人居中吹笙,以二人吹箫合之,男女百余,围绕唱土曲。其腔拍节皆视芦笙为起止。”《弥渡 县志稿·礼俗志》夷族杂记云“境内有彝族二十余村……夜间男女杂踏,聚众打歌”(弥渡彝寨与巍山东山彝族相邻)另外从实物遗存来看,青海省大通县孙家寨出土的一彩陶盒上的图案中,有表现古羌人踏歌的画面,颇似今日彝家联臂踏歌的情景。而巍山彝族与古羌人有密切的亲缘关系。陶盆上所反映的舞蹈,很可能从艺术的传承关系上反映了这种渊源。再从巍山东山彝家寨麻杆房村的观音庙里,观音老爹塑像前供有一块二人跪拜吹笙的石雕(据考证,属明代石刻)和巍宝山龙塘殿内文龙亭上的清代彝族踏歌图所反映的事实与今日巍山彝族打歌的场景有很多相似之处,可见巍山红族打歌由来已久。有关踏歌起源的传说更是不胜枚举了。总而言之,巍山彝族踏歌与巍山彝族发展的历史纵横交错地联系在一起,古今相续脉序长绵,它是彝家人感情的寄托和精神的伴侣。
从踏歌的总体特征来看“以篝火为圆心,人们围成一圈,在芦笙或笛的引导下踏地为节,歌、舞、乐三者合为一体,自然使我们联想到原始部落时期人们群居以火为伴的生活场景。从踏歌时人们狂欢的场面,又使我们联想到人们获猎后的狂欢情景。再从打歌的一些形象动作如“斑鸠吃水”、“母鸡蹲窝”、“阉鸡摆尾”、“背靠背”、“心合心”等情感交流动作,以及各种翻转,可以清楚地看出踏歌与彝家生活的密切关系。可以说踏歌源于生活,并在生活中不断得到丰富发展和提高,而这种发展和提高既有异地文化交流借鉴,又因各地区的自然环境,人们的生活习俗,不同的信仰和心理状态而发生变异,这自然也就形成了各地区不同风格的打歌。
巍山丰富的民族民间歌舞艺术,传承千百年,构成了丰厚的文化积淀。这是一笔十分珍贵的财富。解放以来在党的民族政策的光辉照耀下,民族民间艺术大放异彩,特别是巍山彝族打歌下了山、进了城,登上了大雅之堂。20世纪50年代巍山马鞍山的青云打歌就进了北京,向中央首长和首都人民献艺。滇池湖畔多次留下了彝家打歌的身影,苍洱之滨彝歌荡漾,巍山打歌多次夺魁。80年代巍 山彝家一行十二人以云南民间艺术团的身份东渡日本,参加东南亚民族民间艺术节,先后在日本的东京、大扳、名古屋等六大城市公演,受到了国际友人的热烈欢迎。用巍山彝族民间歌舞为素材改编制作的优秀文艺节目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不少节目曾先后在中南海和中国艺术节及云南艺术节演出,受到很高的评价。由于各级政府的重视和广大文艺工作者的辛勤努力,几十年来巍山的民族民间歌舞艺术创造过几度辉煌,在省州内外造成一定的影响。而今巍山被誉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文化旅游部门正充分应用和发挥巍山民族民间艺术这一独特而难得的优势促进两个文明建设,为振兴巍山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