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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礼赞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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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3-12 04:26:46

  大白族乡村,可以看到有的人家大门一侧悬挂着一面新红纸裱糊的竹甑底,上挂一只新红纸裱糊的空瓶子,有的空瓶中还插了一双筷子。意思是告诉客人这户人家刚刚生下婴儿,只挂纸糊竹甑底和空瓶子的是生了女孩,瓶中插筷子的则是生了男孩。门口有了这些悬挂物,一是为了向外人报喜,二是为了提醒孕妇、孕妇的丈夫或当年死去父母亲的人到此止步,不得入内。据说孕妇或其丈夫进入新婴儿家,产妇会缺乳;有重孝的人则会带来不祥。新生婴儿家门口悬挂物件是一种十分古老的风俗。成书于2000多年前的《礼记》中就有:“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高巾兑 于门右。”弧是佩巾,就是女子日常用的手帕,用以表示针线等活是女子分内之事。白族乡俗中,除了多一双筷子表示生男孩外,其余似乎没有古代汉族习俗中那么清楚的男孩外,其余似乎没有古代汉族习俗中那么清楚的男女区别。当然,白族挂甑底、挂瓶子都有象征意义:红底表示喜庆功;甑底表示圆满幸福,白语中“甑”与圆同音,甑底又是圆形;瓶子则表示和平安详。这些悬挂物可能还有更多的寓意,比如,为何一双筷子就表示生男孩等等,我们现在都还未弄明白,但有一点却是十分清楚的:这些悬挂物都是对生命诞生的礼赞与祝福。

  婴儿呱呱坠地,家人就要煮红糖汤圆,加上米酒、鸡蛋,请接生婆或医生及其他客人吃。因此,白族地区,吃碗小汤圆竟成了生小孩伯代用语。小孩出生后,第一个来到家里的人叫“头客”。头客来了,主人家的小汤圆少不了要吃的。吃过一大碗小汤圆,还要请头客喝三瓢冷水。吃过一大碗小汤圆,还要请头客喝三瓢冷水。主人接着连问头客三次:“吃饱了吗?”头客连声回答:“饱了饱了,一辈子饱福饱禄。”一大碗小汤圆,加上三瓢冷水,哪能不饱?一般人的胃口是难以承受的,但成了头客必须吃下去,因为这样,就表示婴孩能吃能喝能健康成长,主人也高兴。头客是怎样的人?这很重要。据说头客的身份、地位、才智、性格、职业怎样,新生儿长大成人后也就怎样。读书人、手艺人、有职位的人和事业有成、生活富有的人成为头客,主人当然很高兴。但那些穷人、乞丐、无赖之流偶尔成了头客,也仍会得到善待。对于这些人,民俗相反的方面作了解释,既然过多的苦难、罪过已被这些人承担,那么婴儿有在以后的道路上也就不会遇到什么困难了。因此,白族地区有些人家还专门请乞丐或请穷学生、穷光棍为新生儿取名。不管头客身份如何,都能受到客气热情的招待,这也说明在人们的心目中,小孩诞生是一件大喜事,不能有与此相反的想法和做法。

  婴儿出生后3天,家人要抱婴儿在院子中央去看看天,看看地,来回走动几圈,说这是让婴儿见世面,认识天地。有的地方,婴儿出生后3天,拿背负东西用的背板虚拟性地轻轻往婴儿后肩放一下,一边说:“吃一斗食,饮一井水,背一百斤,活一百岁。”这种习俗的起源想必是相当古老的,因为它只存在于一些山区,并且只是祈盼和祝福小孩健康成长、强壮长寿、能从事体力劳动,这无疑是普通民众卑微而诚挚的愿望,与“认识天地”那种具有哲理性意味的活动不同。为了希望婴儿健康成长,在给婴儿穿第一件衣服前,拿衣服先给狗皮衣,婴儿就无病无灾,像狗一样愉快活泼、健康顺利地成长。

  新生儿带来的喜悦、幸福和希望,也应当让亲戚、朋友和乡亲们分享。婴儿出生后,要专门到产妇的娘家去报喜。报喜的人抱一只公鸡去产妇娘家,表示生男孩;抱母鸡,表示生女孩。同时,煮好红糖米酒鸡蛋小汤圆,分别送到附近的亲戚家或邻居家,以此方式报喜。接到喜讯,亲朋友邻就携带鸡蛋、小衣服之类的礼物前来祝福。产妇娘家的祝福显得更为重要和隆重,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活动,因而,白语中就中有了一个专有名词,翻译成汉语,意思就是送米酒、送米饭。产妇娘家得到喜讯后,订下良辰吉日,一般选择逢双的日子,邀约娘家一方的亲戚,成群结伴,前来送祝生礼。产妇娘家送的礼物相当丰盛,有罐米酒、两只鸡、一百个鸡蛋、糯米粉二十斤左右、大米二十斤左右、一只猪前腿、四合或八合红糖、二至四套婴儿取、四件银制或玉制饰物、一块绣花掌腰、两床抱被、一床小被、一幅盖头、一顶刺绣有饰物的小儿帽、一领披风。在米酒罐、鸡脚、鸡蛋、红糖、猪腿上都缠上红纸带或红布条。随来的娘家亲戚也送一些礼物。

  婴儿满月,标志着新生婴儿又到了一个重要的生命阶段,有关的祝福活动更加忙碌。要给婴儿剃头,剃头时在脸盆里放银器、剪刀和镜子,表示生气弥满,除病避邪。剃去的头发要谨慎慎收藏。剃过头后,婴儿似乎通过了一个新关口,有关的大多数禁忌也就不再生效。婴儿满月当天,家长要到本主庙、娘娘庙烧香致谢,祈求继续得到本主、送子娘娘、天花娘娘的庇护。这个活动叫“求满月神”。满月当天傍晚,要“请满月客”。邀请亲戚朋友邻居、欢欢喜喜地祝福婴儿健康成长。一些地方,在“满月客”宴会的同时还举行给婴儿命名的仪式。

  “请满月客”虽使祝福婴儿的活动达到了高潮,但有关的活动却尚未结束。当年的火把节,生男孩的人家要负责砍把杆、扎火把、竖火把,夜晚点燃火把后,要请全村人喝白酒。生女孩的人家则请全村人吃炒蚕豆。在熊熊燃烧的火把照耀下,在如潮的欢声笑语中,全村人都把他们浓浓的情意、深深的祝福送给亲生婴儿们,祝贺他们在生命将像火把一样火焰腾腾,照破黑暗、驱散邪魔,给全村人带来光明、温暖和欢乐。

  对新生婴儿的祝福也体现在命名中。按说姓名对任何人来说都只是一个符号,与他一生的祸福穷富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但白族却不这样看,一旦某人拥有了某个名字,这个名字就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关系到他的前途命运,要伴随他走完整个人生。因此,白族的命名方式虽然多种多样,但概括起来不外乎是希望新生儿健康成长、吉祥如意。白族对新生儿的命名方式,一是选取那些字面意义有明确良好意思的词汇,如有吉祥、安康、和顺等含义词。男孩多取那些具有刚强、勇武、进取、才智、贤明、聪明等意义的词汇作名字,女孩则取具有美丽、芬芳、娴静、文雅、贤淑等意义的词汇作名字。这是最为普遍的一种命名方式。二是与希望得到祖先庇护有关的命名方式。这种方式中,较多的是从字面上直接表示出对祖宗的敬仰继承。历史上,白族还采用过父子连名制。古代白族采用冠姓父子连名制,就是姓加班费父名再加本名。具体说来又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父子名字尾首相连式,如(董)德普——普明——明祥——祥义——义明——明连——连义。另一种是父子名字叠合式,如大理国早期皇帝姓名:段思平——段思英(思平子),段思良——段思聪(思良子),段素顺——段素隆(素谦侄)——段素真(素隆侄)——段素兴(素真孙)。不管何种方式的父子连名制,目的都是想从祖先那里获得力量和庇护,使祖先开创的事业千秋万代,连绵不绝。三是希望得到宗教主要是佛教保护的命名方式。这种情况在大理国时期、元代及明初的白族名字中相当普遍,比如李观音得、高观音政、高观音明、杨天王长、李大日贤、王般若、杨般若思、苏难陀智等。以佛教人物、神灵名称为名字,就是想通过这个名号得到佛的保佑庇护,从而获得一种健康长寿的神秘力量。以佛教名号作姓名是佛教影响下产生的现象,并非白族专有,但是,没有一个朝代、没有一个民族像白族这样热衷于以佛教名号作名字。以佛教名号命名的风气在白族中如此盛行,又说明佛教是多么深深地浸润了白族人民的精神生活。明代中叶以后,白族中以佛号命名的现象逐渐减少。现在,很少有人再以佛教名号作名字了,但仍有人以长生、金刚、易生等命名。四是与白族一些祈求婴儿健康无病的风俗有关的命名方式。白族地区有这样的一种风俗,婴儿较难生养或发生过婴儿夭亡的人家,在婴儿初生时,要用鱼网或箩筐在婴儿身上罩一罩,这样,婴儿就会像鱼虾或家禽一样易活易长。经历了这样一种风俗仪式的婴儿,就用白族语命名为“网得”“罩得”“罩子”“罩女”。直到婴儿健康无病、活泼可爱、已无碍事时,再另取小名,主要以狗和鸡为名。

  从婴儿出生到命名,所有的活动和仪式都紧紧围绕着一个主题,那就是对新生命的礼赞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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