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崇佛,古刹名寺遍布各地。南诏和大理国时期,佛教极为兴盛,上至一国之君,下至草民百姓,都崇尚佛教。元人李京《大理纪行》载:“其俗多尚浮屠法,家无贫富皆有佛堂,人不以老壮,手不释数珠,一岁之间斋戒几半,(其间)绝不茹荤、饮酒,至斋毕乃已”。
佛教在大理的广为传播,与王朝的兴起密切相关。本书开篇提到的那幅《南诏中兴画卷》,演绎了南诏始祖细奴逻从赤脚的耕夫变为南诏初王故的事,也反映了异文化或佛教传入此地时,本土文化及民间信仰与之发生冲突和碰撞,从敌视到接受的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拒不接受外来文化的部落因难蒙‘教化’而被教训,宽容开放,‘敬心坚固’的南诏始祖则蒙圣恩从耕夫‘化’为诏主,这一对比的目的当然在于强调南诏王与佛结缘的神圣地位。
大理国段氏传国22君,先后有10人避位出家,这在中国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现象。自汉以后,中原王朝也曾有很多帝王好佛,可是都有点叶公好龙的味道,没有一个真正舍得放弃荣华和权势。
南诏和大理国时期,大理人所信奉的佛教以密宗为主,元代以后禅宗盛行,明代鸡足山就建有八大寺,至今每逢过节,僧尼庆祝念经,场面之盛,蔚为壮观。
身为国教,佛教的地位自然尊严而崇高。佛教教导人们要忍耐,忍耐,忍受现实的苦,期望来生的福。佛教满足了人们精神层面的需求,却对现实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烦恼不屑一顾,而来生毕竟是渺茫的,现实还得一天天过。在这种情况下,各类各样颇通人情世故的神应运而生。由于土地广阔,民族众多,各地风俗民情相互渗透又各有特色,因此各地民族、甚至本民族内部的不同区域,都有根据自己民族的历史、文化、风俗及需求应运而生的神,这就是本土的宗教之神。这些背景不同,各司其职的神们济济于中国众神的舞台上,演出一幕又一幕世俗的喜剧。
大理州白族人自己的神是“本主”,“本主”只管今生不管来世,而汉传佛教,道教是安慰人的心灵,理想来世的宗教,白族人同样也接受下来,在所有中国人的眼里,这有什么相违逆的呢?本主神,白族叫“武僧”,意思是我们的主人,“我们的主人”队伍相当庞大,有传说中的民族英雄,有乐善好施、功德圆满的平民,有帝王将相,忠臣孝子,还有本主化了的释、道、儒一些圣人等等。白族的巫师给这些“主人们”命名一些诸如皇帝、天神、龙王、娘娘、元帅、老爷、山爷、姐妹、姑娘这类五花八门的名字,然后塑起泥胎木身,精雕细刻后,打扮得红红绿绿,金光灿烂,抬进神灵居住的“神都”,一幢一进三院的白族民居合院式建筑,烧香供奉起来,再以后,这些“武僧”,“我们的主人们”就该开始为人民服务了。
白族人的本主充满了人间喜剧的味道,本主们有家庭、亲友,有自己的恋爱、婚姻,有些甚至浪荡多情。鹤庆县小教场的本主“白姐”,是一位多情的少妇,与附近的东山将军(水美村本主)偷情,一次贪欢过头,东山将军误了上班时间,急急赶回庙时,右脚错穿了白姐的绣花鞋而不自知,仍像往常一样一本正经的坐在神龛上受人供奉,白姐也错穿了东山将军的鞋子,私情大暴露,村民却并不刁难,干脆一直让他们那样穿错鞋坐在神龛上。另有一个村子的本主白官爷,生性风流好色,专喜偷香窃玉,有一次被当地村民当场抓获就像拿获一个凡俗的浪荡子,哪有一点享受供奉的神灵的风范。
白族的各村各寨都有各自不同的本主,这些本主们管的都是人间一些现实的事:负责逢旱降雨、逢凶化吉、人畜平安、前途平坦,充当婚姻顾问,子嗣专家,还必须是除妖的英雄,降魔的先锋。世人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话适用于人,同样也适用于神。
白族是一个开化较早的民族,其本主崇拜源远流长,受到不同时代的思想、情操、道德原则、世俗语言及权威的浸润,涵盖了整个白族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