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在风月中的悲歌
爱情比生与死的存在,更为永恒,人类从母体中分化出来,灵魂深处必然保留着爱的元素,心中蕴蓄的种种温馨旖旎的风光和柔情蜜意常常在风清月明的夜晚缠绵,在落英摈纷的瞬间放飞,但在疯狂的非人世界里,刻骨铭心,至死方休的爱,最后也只能如坠地狱。小说有机地把不同人物的悲惨命运相互蕴含和统一,完成“有情皆孽,无人不冤”的充满苫涩苍凉意味的悲剧,虽然最终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一腔痴情化成破灭的悲哀,成为永恒的忧伤,但已从风月情缘的优伤悲痛郁闷中幻化出“婚姻自主,恋爱自由”的亮光。
人世间最美好,最高贵的爱情就是无私的奉献,哪怕他(她)弃自己而去,被风霜浸泡的心,也要碾碎荒凉的岁月,在高洁的宇宙里锁紧心坎上刻骨的相思。书中“天下四大恶人”之一“无恶不作”的叶二娘,对情人少林寺方丈玄慈的爱也是至善至美的。当萧远山和虚竹请求她说出当年占有她而又抛弃她的男人是谁时,她始终没说。
萧远山道:“这男子只顾到自己的声名前程,全不顾念到你一个年轻轻的姑娘,末嫁生子,处境是何等的凄惨?”
叶二娘回答说:“我不能嫁他的。他怎么能娶我为妻?他是个好人,他向来待我很好。是我自己不愿连累他……”
叶二娘充满温馨不能忘情于玄慈的柔情泡化了多少苦难的岁月,一种“罗带同心结末成”的痛惜,在“风月相思”图中放射着永不熄灭的光芒。
虚竹与西夏公主之间的爱情故事虽然离奇,但也暗示了那个非人的世界,对人性毁灭性的打击,“文明的压抑”和“禁欲主义”导致人性的爆发,但在描写“性”过程中则在一个没光的冰窖里进行,从“我之全部生命充溢着你,你之全部生命在我心脏的血液中运动……”的肉欲渴望升华到一种坚贞不渝的爱情,独特而深刻地揭示了性并没有善恶,善恶全在于人。
话说大理国皇帝段正淳风流浪荡,在江湖上寻芳猎艳,占有阮、秦、甘等女性的青春、爱情,使她们变得嫉妒、疯狂,造成活比死还难受的惊人痛苦和伤害,但这并非“淫”而是“情”。作为一国之君在特定的情境下,人的生命需要和生理欲求由隐而显,比起历代皇帝的三宫六院,把女人当作玩物和生养皇子皇孙的工具要高尚得多。无论女性相互间多么仇恨,真想把段正淳撕碎,但只要一见他,心中便是万缕柔情、缠绵悱侧,种种仇恨烟消云散,留下的却是无尽的爱意。最后段正淳为情妇们而自杀,刀白风为自己爱得如痴如醉的丈夫而殉情,一幅染红苍洱的血淋淋的“风月情杀”图,不能不使人为之惊然。小说进一步揭示了毫无节制的人欲只会毁灭自己和人类。生命的本质已开始觉醒,蒙昧、平庸的一夫多妻制受到了抨击,从而把段誉王子展现出来。
段誉对爱情的“专一”和“痴”,把爱推到了高潮,那种压入苍山也无怨,沉入洱海也无悔的无私之爱,真是感天动地。于是乎段誉“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的期待,在“枯井污泥处”得到了爱的回音(获得了王语嫣的青睐)。这暗示了在大理这个特定民族文化氛围里成长起来的后生已摆脱世俗的狭隘时空,创造出崇高的人格力量,保持了大理各民族一种高尚的人格一种纯净的境界,剪碎了伤感的画面,重新在气候温暖湿润、土壤肥美、四季如春的人间乐园大理国彩绘了一幅惊世的“苍洱风月”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