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八十年代初金庸的武侠小说在大陆出版发行后,便在大陆掀起了金庸热,时至今日,经久不衰。且读者层面很广,有青少年读者。也有成年及老年读者;有文化程度高的读者,也有文化程度较低的读者。这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实属罕见。
任何一部成功的文学作品,包括古今中外的名著,之所以受读者欢迎,都是因为作品能队情动人,通过打动读者的感情而使读者获得某种精神上的愉悦。因此评价一部文学作品的标准应该是它感动读者的程度。而文学作品用情感打动读者的根据就是“人性”。那怕是写动物的童话或“动物小说”亦皆如此,只不过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金庸的武侠小说之所以脸炙人口、引人人胜,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主要不是靠起伏跌定的情节,不是靠武侠们的神奇武功,主要体现在以富有人性的真情来打动读者的情感。而笔者觉得金庸的武侠小说中最能体现人性真情的要算《天龙八部》。
《天龙八部》整部小说中各派众多武侠的争斗,自始至终贯穿着真善美与假丑恶的斗争。而在这些错综复杂的斗争中又交织着大理国皇族的夫妻、父子、兄弟姊妹间难以割断的骨肉之情,王子段誉与王语嫣纯洁无暇刻骨铭心的爱情,以及段誉与武功大侠萧峰、虚竹子金兰结义侠肝义胆的真挚友情。这一切无不体现着人生的真情。
小说故事发生在北宋哲宗元祜、绍圣年间,公元1094年左右。其时大理国保定帝段正明执政。大理国盛行佛教,兼尊儒学,礼制政体大都效仿大宋,但皇帝到了晚年便让位出家为僧。
这在中外历史上也属罕见。然而正因为实行了这种避让的做法,避免了皇族内部为争权篡位的内斗,保障了政局的稳定,同时避免了内战给人民带来的灾难。保定帝段正明为大理国一代明君,而且武功盖世。他登基以来,清政廉明,压缩皇室开支,减免赋税,万民拥戴,四境升平。后来在变乱中失踪多年的、号称“恶贯满盈”的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皇太子回大理篡夺皇位。他为避免皇族内一场争战残杀,免却生灵涂炭,确保国家稳定,正当壮年时便主动避让到天龙寺剃度出家,立胞弟段正淳为皇太弟,并立段正淳之子段誉为皇太子。这一行为本身,便充满着人性。
段誉自幼受佛教熏陶,也受儒学影响,顾借世间一切生灵,从不杀生害命,更反对人类自相残杀。在他还是个毫不具武功的文弱书生时便处处救助危难者,常以佛教教义劝解各门帮派间停止相互残杀。在他不自觉中掌握了克敌至胜的“北具神功”和隔空取命的“六脉神剑”后,仍用自身的盖世武功救危扶弱,却从未杀死过人。即使对他阶情敌兼政敌——一心做着帝王梦的政治野心家大侠慕容复,他也从未起过杀心。对朋友更是侠肝义胆,忠心耿耿,为救助朋友可以不惜身家性命。他对王语嫣真挚的爱到了如痴如呆的地步,为了常见王语嫣的面,他四处跟随保护她,多次救了她的命,他明知她爱上了表哥慕容复,便爱屋及乌,常常救扶慕容复于危难之中。为了得到王语嫣的爱,他甚至对大辽帝国驸马之位弃之不顾。在他继承了帝位后,为了救出因反对契丹皇帝耶律洪基侵宋被囚禁在燕京的义兄——契丹南王萧峰,为了大理国和中原的和平安宁,人民免受战争灾难,他扮做商客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萧峰,并在燕门关冒险以“凌波微步”潜人敌阵,劫持耶律洪基,迫使他退兵并立誓在位时不发兵征宋,避免了一场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战争。这一切无不包含着人性之美。
文学作品流派纷呈,类别繁多,终归不过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金庸的武侠小说同样也是一种表现形式,是表现人性真情的一种载体,只不过它和荒诞派、魔幻现实主义、黑色幽默等派别一样能夸张现实生活,更能凸现人性真情。假如把《天龙八部》小说中表现人性真情的东西全部剔除,光剩下众多武侠的打打斗斗,哪怕故事再曲折离奇,也是不能打动读者情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