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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古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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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0-16 14:37:15

  马直卿老人家住下关关迤,那是一幢两层楼的砖瓦建筑,油漆斑驳的门柱,瓦檐间的野草,述说着岁月的古老和沧桑。穿过屋内有些幽暗的过道,置身于不大的厅堂,那四平八稳的雕花木桌漆成红色,在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幅老照片和随意放置的水壶水杯圈就的氛围中,却丝毫不显其抢眼和俗气。

  老人端坐椅子上。四月和煦的阳光透过院子,斜斜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印下一圈光影。老人显得气定神闲,植神矍铄,眼睛里不时流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童真与热情,如果不是信手拈动的胡须,头顶有些稀疏的花白头发,实在无法把他看成是一个已84岁的老人。我想也许正是这份热情,使老人与洞经古乐结缘一生,为之痴迷付出而不悔的缘故吧。

  谈起心爱的洞经古乐,老人有些兴奋,眼晴闪着光。他说话有些儿口吃,声音略有些模糊,但在他打开包扎得很好的包袱,穿上长衫马褂,撞击叮当作响的碰铃,翻动那厚厚的像册和会员本,老人的话突然变得清晰了,耳畔仿佛便渐渐的奏响了一曲曲洞经音乐。我不太懂音乐,也是洞经音乐的门外汉,只依稀记得这种唐代传人的古老音乐,曲风悠扬、脱俗、轻曼而典雅,在中原、内地相继失传后,却在大理代代相传,并逐渐与白族文化相交融,被誉为中国音乐的“活化石”。坐在我面前的马直卿老人身上几乎可以窥见,为什么洞经古乐会拥有如许的魅力。

  老人出生于一个洞经古乐世家,早在清朝乾隆年间就有祖辈从事古乐演奏,传到他已是第七代了。由于父亲早逝,他自令与母相依为命。在同宗的一位叔叔引领下,开始接触洞经古乐,学习洞经古乐的一些乐理知识和演奏技巧。说及此,老人停住口,望着地上的光影,悠悠地说道:“有时候不经意的一些际遇,常就注定人的一辈子。”&

  我知道,老人现担任着下关洞经古乐的社长,这是全国首家由民间自组的古乐社,也是拥有合法演出许可证的古乐演奏队伍之一。老人宜封现在每逢演出活动仍亲自上场,对于洞经古乐,老人真的付出了很多。

  老人又开始叙述,那娓娓道来的人生经历,轻缓而平淡的叙述,仿佛打开了一本泛黄的书卷,一页页一行行的文字写成了故事,讲的都是洞经古乐。老人20岁那年,参加当时地方政府办的一个古乐培训班,系统而全面学习了洞经音乐的演奏和知识。老人回忆说,那时的大理每两个村就有一个古乐演奏社,随处可闻洞经古乐声,每逢演奏观者如潮。

  继而一直漾在老人面上的笑容却暗谈了。老人轻轻地怜惜地抚摸着那对小小的碰铃,好像不忍再放下一样。在长达加年的时间里,由于受极左思想的影响,洞经古乐解放后被错误的界定成封建迷信糟粕,禁止演奏。20年不长,回首不过弹指之间;20年太长,一天天一日日,封存了洞经音乐,煎熬着的却是那颗狂热的心。20年老人没再碰触过洞经古乐,普通而平凡的活着,上班下班,娶妻生子,但老人始终相信他深爱的洞经古乐一定会重新奏响。所有的等待过去后,艺术终归会拭去尘埃,尽管时间已久,却历久弥新。1980年春,在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下,下关洞经古乐社成立,洞经古乐悠扬、雅致、古朴的旋律重新响起在苍洱大地。

  一晃十多年又过去了,洞经古乐早已在像老人一样的老艺人们的手中,乐声越奏越响,被世人所推崇和喜爱。回顾与洞经古乐相伴的一生,老人除了平静仍是平静,额上纵横的纹路述说着风轻云淡的情怀。

  离开老人,走了很久,我站在黑龙桥头蓦然回首,关迄的房舍重重叠叠,街头人来人往,可我知道有位叫马直卿的老人住在关迤,演奏着一种叫洞经古乐的古老音乐,固守着他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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