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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川女人与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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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0-16 14:33:11

  翻开剑川传统的历史文化,剑川女人与木雕无缘。若是一定要把二者拴在一起,便只是不幸和悲哀。白族民歌《出门调》的开头就这样唱———

  江水悠悠向东流,泪水滚滚注心头;
  三弦弹起出门调,唱不尽忧愁。
  隔山隔水隔家乡,隔父隔母隔亲人;
  背井离乡做木匠,一生当牛马………

  男人们背井离乡的不幸,毕竟还争得木雕之乡的名份。却害苦了女人在家中天天思念和期盼她们的男人。另一首白族民歌《鸿雁带书》就诉说了剑川的一个农村妇女,丈夫到“夷方”做木活,含辛茹苦的女人只得请南飞的大雁,寄给丈夫信,思念之情,字字泣血,令人心酸——

  谷子出穗要望雨,白露无雨成秋风;
  谷子出穗天无雨,白在世上生。
  杨柳也会分四季,为何四季你不分;
  无情最是梁头燕,出入对对飞………

  都知道剑川有名石宝山,就因为石宝山上有个石窟把剑川女人生儿育女的那个“阿央白”刻在石上,每年还有个歌会让女人在石宝山疯魔,倾泄她们对远在他乡的男人的思念和哀怨。南诏时,剑川乐寿村好不容易出了个木匠女儿的王后娘娘,但选进宫后不久,一张享受娘娘奉禄的牛皮圣旨一下,就被发落回家;而那张牛皮圣旨最后也被狗咬了去,只落得个不明不白的空名份儿。剑川男人背井离乡,争得了木雕之乡的好名誉,却把从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到上山下海、田间劳作,一股脑儿全丢给女人。木雕之乡的美誉,女人少说也有一半功劳,结果不仅没有被认可,反而还讨得“娶个剑川婆,顶得驴子驮”的说法。

  好在男性的江山如今已被女人兵临城下。深人到木雕行业调查了解,我终于明白,剑川木雕已不再是男人们的绝活和专利。据调研结果,一万名木器木雕从业人员中,女性已占去百分之四十八,阵容和气势完全可以和男人们抗衡;技艺之精湛,大有十分秋色己占去七八分之势。走进剑川民族木器厂和木雕总公司,亲眼目睹了那如云美女的巧手下木雕工艺产,件件都精巧细腻,玲咙剔透,既可以让你方寸之内领略大千世界,又可以让你巨作之前慨叹鬼斧神工。人民大会堂云南厅内的“孔雀开屏”,英国女王伊丽莎目的龙凤床,便是女人手下的作品,技艺之精湛可见一斑。如今的剑川木雕,已远销120多个国家和地区,197年被国家文化部命名为“木雕之乡”,工艺产品曾十数次获国家级和省部级大奖,并承办了“全国民族艺术节”,“99昆明世博会”等数次国家级庆典的吉祥物和赠送礼品的制作。走出剑川民族木器厂和剑川木雕总公司,我一直在想,如今的剑川木雕,如果没有女人的参与,没有女人的心灵手巧,还会走得那么远吗?

  这便我想到一件出自女人之手的名叫“千手观音”的木雕小件,至今我还把她供在书屋,每天给她烧一柱细香。单就“千手观音”的结构来说,千手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实际只有120只手。而令人感叹的是这120只手,每一只手里拿着一件不同的法器,每一件法器又代表或象征着一种不同的济世方术;每一种济世方术又出自一种对世事不同的感悟和认识;每一种对世事的感悟和认识,在同一张脸上又魔幻般地体现了不同的表情和神态。令我吃惊的是,我曾把这120只手中的一只或一双手选出,略去其它所有只手,用这选出的手与面部及整个形体相比较,发现那手的动作、姿态、结构、大小和手中的法器,以及法器所含的象征意义,与体现在脸上的表情或神态是那样的统一相称、和谐一致,简直让我怀疑那没有生命的木头后面是否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冥冥之中,使得那同一张脸的表情和神态,随着120只手的变化而变化……

  一个外国客人不知从何处知道我手中的木雕小件,感叹之余出了高价要买它去。我摇头。他用鳖脚的汉语间:“木雕之乡找这样一件工艺品易如反掌,如此高价为何不售?”我回答:“因为她出自剑川女人之手。”他又间:“出自女人之手就非让你这样不可汀我点头:“从没有生命的木头后面我看出了剑川女人。”他再问:“你是说这千手观音就是剑川女人的化身?”我回答:“也许是吧。”接着我还对他说,我相信这木雕小件如果不是出自女人的灵性和巧手,就绝对不会有这种难以想像的魔力。他很认同,但仍困惑地看着我:“这又如何?”我最后回答:“供起来,给她烧香!”

  哦,木雕之乡的剑川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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