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说的是山水画。而 眼下这如画青山,却是有声的,郁郁山色间,朝朝暮暮但闻水声溅溅。
点苍山有雄蜂十九,每两峰间必泻一溪,总一十八溪。缘溪进山,一路便有水声相伴,舒缓处如小提琴独奏,悠然悦耳,竣急时如鼓号齐鸣,直撞心扉。在山里半日,水声便浸渐了半日,在山里一天,水声便漫漶了一天。
沿一条本地人称作“磨涧”的山管向苍山进发,一路水声潺潺。山管的下游,残留着昔日的磨坊、礁房,可借已听不到“冬冬”的舂礁声。然山溪的鸣溅,却也不失山林韵致,水质特薄,水声特亮,似有无数透明冰片从峨响的山崖上刮过,破碎的声音格外清脆。水流急处,有水银瓶迸裂之声。走到山坳,水声渐悠,如泣如诉,便有一脉淡淡的忧伤从心底流过。水边一堵破败的废墙掩映于绿荫之间。同行的勒夫见了,说:“到这废墙下听半日水声,便可写出一篇新《聊斋》来!”
到苍山,大半是离不开山溪的,水声远了,便要格外留心迷路。这“磨涧”的水声也特别,不疾不徐,总是不离游人左右,脚下小路也怪,不远不近,总是恋恋不舍总依着山溪。
突然间有一阵模糊的瀑布之声从山顶渐渐移动而下蓝天上白云在飞快移动,头顶上的大山也似在倾斜--这是山风吹过松林的声音。风声与水声汇合,形成一曲交响,有小提琴、大提琴、中提琴、钢琴、圆号、黑管的各种声音混合其间,或凄枪,或雄壮,或委婉,或激昂………
大山似乎被感动了,微微颤抖。勒夫说:“这是大山献给我们的音乐!” 风声渐渐模糊,泉声又鲜明地占据了我们的听觉。这时,山风中又不失时机地传来“瞅--瞅--”的鸟鸣,我们已进人山溪的深处。
勒夫说,这风声,水声,鸟叫声,就是所谓的天额,是大自然演奏的乐章。国外一些远离大自然的都市,还用人工合成这种自然之声,用以装点客厅。说至此,面部不无炫耀的表情。
行前,曾与勒夫有一番争论。勒夫说:“点苍山多的是胜景,此行为何偏拣这无名小溪?”如今,他好像忘了那番口角。为了提醒他,我特意又搬出行前的立论:山水无名也风流,只要有山,有树,有石。
勒夫似被点醒,连忙用话来掩饰他的尴尬:“自然,还得有风声,水声,鸟叫声。” 风吹云移山动。松涛响声又起,山溪的流动声也愈加响亮,大山又开始了它的演奏,把我们淹没在山之声里。 郁郁山色似紧闭着的即将打开的帷幕,藏着一个即将上演的精彩的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