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下关到大理的途中,有个美丽的白族村子--太和村。它背依 苍山,面临洱海,在绿树丛中,掩映着一慎幢整洁的瓦房。当人们来到村后的滇藏公路上,抬头远眺,只见梯田层层,牛羊满山,在五指山和佛顶峰旁,古老的城墙尚依稀可见,犹如一双巨手似的直向海边伸延,这时人们是否会想:自己已经置身于南诏古都--太和城中了。
唐朝初期,地处云南西部的洱海地区,出现了六个较大的部落,他们的酋长叫做 “诏”(彝语王的意思),历史上称为 “六诏”即越析诏 (今宾川)、施浪诏 (今剑川)、浪弯诏(今洱源)、道败诏 (今邓川)、蒙俏诏 (今巍山)、蒙舍诏(今巍山东南部,因位置在六诏的最南又称做南诏)。南诏王为蒙姓,始祖名舍龙,避仇家自哀牢 (今保山)迁到蒙舍川来。唐王朝为了打击和消除吐蕃在洱海地区的势力,扶持了甫沼王皮逻阁,在唐开元二十六年 (公元738年)用武力征服了其他五诏,灭了酉洱河蛮,占据了整个洱海地区,把白族所居住的城邑大和城 (今大理太和村)作为首府,建立了奴隶制的地方政权--南诏国。据唐樊绰《蛮书》载:“太和城……巷陌皆垒石为之,高丈余,连延数里不断。”另外在佛顶峰上有金刚城,金梭岛上有避暑宫。直到公元779年异牟寻迁都羊苴咩城后,太和城才逐渐荒废。
唐王朝支持南诏正统一六诏原是为了经营云南,但是统一后的南诏统治集团也想趁机扩张势力范围,这样就与唐王朝发生了矛盾。引起战争的直接原因是唐属官姚州 (今姚安)都督张虔陀,对南诏十分苛刻,又侮辱了阁逻风的妻室,反而诬陷南诏要反叛朝廷。因此,激怒了阁逻凤起兵杀死了张虔陀,占领了姚州等37郡。事态发生后,国相杨国忠 “欲求恩幸立边功”,在唐天宝十年 (公元751年)派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率兵6万攻打南诏。结果唐朝军队惨遭失败。“鲜于仲通六万卒,征蛮一阵全军没,至今西洱河岸边,箭孔刀痕满枯骨,”白居易(蛮子朝歌)就是记的这件事。
唐征南诏失败后,李林甫、杨国忠掩盖了失败的真相,反而说打了胜仗了,让败军之将的鲜于仲通升官进爵。随后又在唐天宝十三年 (公元754年),征兵10万,命前云南郡都督兼侍御使剑南留后李宓,广府节度何履光率领,又来攻打南诏。白居易在《新丰折臂翁》一诗中描写
无何天宝大征兵,户有三丁点一丁, 点得驱将何处去?五月万里云南行。 闻造云亩有沪水,枚花落时淳烟起。 大军徒涉水如汤,未过十人二三死。 村南村北哭声哀,儿别爹娘夫别妻,
皆云前去征蛮者,千万行人无一回
李露所率领的盾军就是这样来到大理的,结果又受到了南诏与吐蕃联军的夹攻,全军覆没。“流血成川,积尸壅水,三军渍衄,元帅沉江。”《南诏德化碑》这四句话,极括了当时战争的情况。
唐王朝的穷兵黩武,不但破坏了边疆民族地区的安定团结,而且给内地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李白在《诸南凌常费府》中写道:“云南五月在中,频丧渡沪师,青草杀汉马,张兵夺秦旗,至今西二河,流血拥僵尸。将无士拈咯,鲁女借园葵。咸阳天下枢,累岁人不足。虽有数斗酒,不如一盘粟。”20万人“皆中国利兵”、“弃之死地支轮不返”;在经济上,“数年间,因渐减耗”。范祖禹在《高骈破南诏论、》中说:“唐自开元至威通南鄙之师,皆由边臣贪利邀功以启群蛮。自我致寇、大为国患。”战后仅一年,即唐天宝十四年 (公元755年)就爆发了安禄山、史思明的叛乱,唐玄宗选列四川避难,到了马嵬驿 (今陕西兴平县)愤怒的士兵杀死奸相杨国忠,“回头一笑百媚生”的杨贵妃 (玉环)也被逼而死。唐代著名的政治家杜佑在总结这一时期暴政所造成的危害时说:“盖是人事,岂唯天时!”天宝战争就是当时的“人事”之一。
“安史之乱”平息后,唐朝已无力再征南诏,南诏也有心归附唐朝,阁逻风“乃敛战赀(死尸),筑京观 (坟墓)于龙尾河 (今西洱河),名 ‘万人家’。”修筑万人家、按阁逻风的用意 “生虽祸之始;死乃怨之终,岂顾前非、而忘大礼、逐收亡将等尸,祭而葬之,以存思旧”。《南诏德化碑》。
战后的实践告诉人们,南诏依附吐蕃害多利少,同时,又由于人民对唐的友好,渴望祖国统一的愿望,到了唐德宗贞元十年 (公元794年),唐派使者崔佐时来大理,与南诏王异牟寻,会盟于点苍山下。南诏叛唐42年,又重修于好,复号南诏。次年,唐王派中使袁滋前来南诏,册封异牟寻为“云南王”,当时,阁逻凤所修建的“万人家”,已成为历史的遗迹。过去,还传说,万人家畔,常有冤鬼的哭声,到了明万历年间,云南点兵官邓子龙到下关时,写了一首同情唐军阵亡将士的诗:
唐将南征以挺闻,谁怜枯骨卧黄昏? 唯有苍山公道雪,年年披白吊忠魂。
把诗刻成碑文,立在万人家前后,冤鬼的哭声消失了。当然,鬼哭之事是不存在的,但从这一传说中,我们可以看出人们对于非正义战争的厌恶,对南征中无辜死亡的唐军将士的同情,1196年秋,郭沫若同志来游览下关万人家时,曾写了一首评唐天宝战争的史诗—— (万人家):
天宝何能号盛唐,南征一再太周张。 万人京观功安在?千载遗文罪更彰! 我爱将军诗勺好,人传冤鬼哭声藏。 糊涂天子殃民甚,无怪蒙尘到蜀疆。
千百年来成为古战场的下关,于今已变成了大理白族自治州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作为一代古都的太和城已仅留几道古城遗址了。但是在唐岱宗大历元年 (公元766年)南诏王阁逻凤为了宣扬他的武功政迹,表明他叛唐是迫不得已的南诏德化碑,如今还保存下来,可供人们去游览参观。
碑就立在大理古道旁 (又名草帽街)的房子内,碑高3·0陀米,宽2·27米,厚0·58米,正面有41行是碑的正文,约3800宇;背面有21行,是职衔和姓名约1000余字,总计5000余字。但是经过1000余年来的风雨剥蚀,今天能看得清楚的只有700余字了。
碑的内容,是南诏的群臣歌颂阁逻风的功绩,着重叙述南诏与唐王朝的友好以致失和的情形,表明他对唐王朝的友好愿望,“我上世世奉中国,累封赏,后嗣容归之。若唐使者至,可指碑澡祓吾罪也”(《新唐书·南诏传》)。
《南诏德化碑》)这是我们研究唐代历史,特别是南诏史的重要实物资料,同时,为阐明我国的历史疆域提供了重要的证据。 |